不安分的人就像是候鸟一样,一旦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便要展翅远航,这是内心的呼唤。而我是对未来的一腔热血,一心想寻找改变命运的那扇门。
2012年,过完春节再次回到富士康不久就办了离职。半年的富士康工作和生活,给我留下了很多愉快的时光,也有一些是不愉快的,但都印象深刻。其中就有我在厂区被人揍,而后一帮人把揍我的人揍一顿。再后来去团建,酒喝多了又自己人打起架来,还好自己人报的警,也就没有引起严重后果。那时候我也深深体会到自己的懦弱,更想离开深圳去远方壮壮胆。
我是广西人,到深圳相比于上海不算远,而且深圳有很多熟人照应,到哪都不用担心。而上海就完全不一样,这也就开启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坐火车也是去上海。由于票难买,于是听老乡说广州南站去上海车会多一些,于是就去广州了。结果是票没有买,而是在广州玩了几天。期间住在广州的一个城中村,由于村里密密麻麻都是房子,光线很差,所以房租很低,寻租人带我俩进去还以为遇到传销了(把人骗到地方,关起来洗脑,再饿几天,扛不住了就电话家里打钱过来那种)。两天时间,去了广州塔合了影,夜游了珠江,第三天回到深圳。
广州回到深圳后 ,铁了心在深圳买票去上海,拿到票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临走的前一晚还在罗湖火车站旁的旅馆住了一晚,算是真正感受了一把深圳的繁华。那时候才知道,我们只是在深圳打工,根本不了解这个城市,也没有融入到城市当中,即使去过深圳几个地方游玩也没有感受到这个城市应有的样子。从来到深圳到离开,只是来到深圳地界内的工厂打工,而并没有去到最深圳的地方。只有这一晚才算来到了深圳,而一天后就走了。
从深圳罗湖坐火车到上海南站,算上晚点足足24个小时。那次是人生第一次坐火车,不知道买卧铺票,也不知道半夜补卧铺票,想想硬座也能可以了,不需要太好,困了趴着睡一会。在富士康工作的时候,每到休息日经常跑到网吧通宵,困了都是趴在电脑桌睡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等火车出发的时候,整个车厢已经挤满了人,站票的都在过道上,拥挤不堪,还会有乘务人员推小车过来兜售:花生瓜子啤酒饮料有卖了啊......。一开始还是前前后后都有说有笑,还有人推销日用品。到了晚上不得了,有各种累了蹲着,靠着,躺着的;半夜随着几个人的东西被盗,大家被迫清醒又困得不行。快到上海了,感觉整节车厢的人都快崩溃了。记得是浙江到上海这一段,上来了一波又一波乞讨行骗的,乘警通过广播都说了不要给这些人钱,但奈何一站一站地上来乞讨,大家又累又困又没法睡着,有不少人都给了钱,而且给的都不少。我那时候不小心掏出了五十元,直接放乞讨者的碗里,那人猛的一顿谢谢,激起周围人和我的一点精神我才看见一张五十元在她碗里,自己也不好再拿回来。于是怀恨在心,再也没有给乞讨者掏过钱。但深圳那时候行骗的也是大有人在,五花八门。在深圳印象深刻的第一个乞讨者是手脚健全老者,之所以深刻,是因为他笑的样子,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而且人家并没有求我,只是把手中的碗递过来,可我还是没有给他钱,后来每次想起他的笑容我都十分的愧疚没有给他钱。也许在我心里那不是乞讨而是卖艺吧。第二个乞讨者那真的是深恶痛绝,就在我住宿地的大门口,前面放着一张白纸,旁边躺着一个人,头上盖着白布,旁边另一个人直接披麻戴孝在那哭天喊地。明眼人都知道在行骗,却也是可以见有人往里面给钱的,又或许给钱的也是一伙的。这帮人为了演得真实,大大的盘子里都是五块十块的,意思自然是给的人羞于给的若想给也别给少了。一开始我也很同情,并不以为是行骗的,然而看到多了,自然也就懂了。深圳行骗者行骗的手段五花八门,层出不穷,以至我以为那时候的深圳不仅仅是全国电子产品中心,也算是全国行骗方式研发中心了。
到上海南站,下了火车一脸迷茫,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出了火车站就知道了,其实根本不需要操心。在上海,钱带够了想干嘛都是有人找上门帮你的,没钱真的寸步难行。车站外各种旅馆的皮条客,入住之后就问你要找什么工作,需要找工作他就带你去旁边的中介再赚一笔中介费,而中介这个词也算是了解上海的开始了。在深圳,可从来不会搭理中介的,大大小小的厂区门口都是工厂直招,看到感兴趣的,直接进去问就行了。等我们住下之后,又一个小伙伴要来,于是便等他来了。
开始不知道在哪找工作,到处找直招的,毕竟怕被黑中介坑。那时候压根就不会有好的中介,只有求职者想不到,没有中介搜刮不到的,即使你不愿意给,那就先把你人请进来喝喝水把人稳定住再说。就如我们第一次接触中介就知道有多心黑。一天,晃荡到一家中介公司,进去问工作。恰巧有点晚了,沟通之后留了电话准备走,这时候一个餐馆负责人过来说要几个人打扫后厨,我们都在场。说好一个小时多少钱了。到干完活,结账的时候却还是扣我们的钱了,说是要给中介费,这样她就两头赚了。索性第二天打电话过来我们也没再去那家中介所。后到的小伙伴刚好有之前的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在苏州,这样我们就到苏州去了。
到了苏州没几天我们便租下了房子,因为我想留在苏州。4月的苏州风景好,气候宜人,金鸡湖碧波荡漾。那时的湖东还有很多农田,湖西也还没有成型,真想留下来,可两个小伙伴并没有稳定下来的意思。于是很快弹尽粮绝,最后必须找包吃包住的工作了。而好的工厂已经基本招满,最后的希望便是跟着中介的车来到了南京工作了。车上还有两个与我们一起同行的,也是中介公司招到南京去的。上车前交代我们不能跟另外两个人说中介费的事,我们也就心领了,他肯定是两头赚人家中介费,而我们是在人力资源市场招的,他不敢乱收我们钱的。后来反思了一下,如果想要找到好的工作,最好还是掏钱给中介公司,中介的人也会暗示求职者给钱就能找到好工作(真能这样的那就算是良心中介了),只是我们这些愣头青没有领悟罢了。记得在苏州求职的时候有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一个中日合资的企业招聘普工,我们也去了。该公司招满一车人就安排去厂区面试了。进入面试会议室的时候还是坐满人的,开始介绍公司简况,说公司主要做出口日本的外贸产品的时候就有几个人走了(我想在人力资源市场的时候应该是说清楚了的),说管理层高层是日本人时,一下走了一半了。这时候来做公司介绍的小姐姐有点尴尬了,缓了一会,说有工作餐不包住,又走几个(应该是有人闲离住的地方远了);一会问还有没有人要走的,结果又站起来走一批。我们几个看一下也慌了,怕有坑也交流了一下起身走了。我当时回头看了一下,也就还有十来个人留下。等我们出了这家公司门口,上面又下来几个人。最后不知道留下几个,打车回的住所了。其实给我的感觉那是一家不错的公司,但就是留不住人,真的奇怪。而这里又是规划好了有生活区和工业区的,不可能像广东那样在门口贴张招聘纸就能招到人。也难怪催生出那么多劳务中介和劳务派遣公司。公司为了成本也愿意掏这个钱给劳务中介,而中介为了多赚钱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对于普工,工厂就是打混的地方,很难有责任、梦想和未来,除了多挣点钱就是能怎么舒服怎么来了,毕竟做的好也不会给你单独发奖金的。想谋职位那就多打混几年,不想谋职位的大多数人就是一年挪一次窝了。
来到南京的工厂才知道,这也是一家台资企业,具体说也是富士康旗下的企业,各方面跟龙华富士康就是天差地别了,也难怪大老远跑到苏州招人吧。在这工厂里第一次体验到了公共浴室的尴尬,无尘车间的封闭,包括人之间的封闭。在南京工厂里上班三个月多月里,也做了不少反思,我也清醒地认识到,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未来,有不一样的人生,不是绑在一条船上就能一条心的,即使我的亲哥跟我一个家庭环境长大也如此,更何况其他人。期间去中山陵、雨花台、夫子庙游玩过,都是人山人海,应该是五一放假的缘故吧。而南京的美食我就只记得鸭血粉丝了,真的非常棒。而我跟小伙伴分道扬镳独自去上海是7月份了。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下一份工作让我印象太深刻,也是那时候开始了我的吸烟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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