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记得中贸圣佳在2008年10月18日,创了当时的中国书画拍卖的纪录,徐扬1760年作的《平定西域献俘礼图》拍了一亿三千万。在预展的时候就笼罩着一层神秘色彩,许多人就关注这幅画,没有专家估价,没有起拍价,只有咨询价,谁都可以肯定不便宜,谁心里都没谱。拍出一亿多的中国书画新纪录,大家都在关心议论,值不值?买家卖家谁扬眉谁吐气?除了中贸圣佳作为大赢家,其他的还真无法回答。2021年6月7日保利春拍,以估价待询的方式上拍,从2亿拍起,这张画以4.14亿成交。2009年9月13日徐扬一幅《马上封侯图》立轴,在保利估价为八干至一万,成交六万元。按说八千都可以成交,拍到六万,谁值谁不值?

很佩服电视上那些专家能够给个很具体的价,说得也是头头是道,现实中的我就抓瞎了,无论别人开什么价,我都要还价。成交后,我还想可能再低点。

就这个问题,我问过老刘。他是古玩世家,价嘛,他说什么都是一脸笑,这个不好讲,有钱赚就行。几年前他在炮后街口子上开了个几平方米的小店,一次喊我看花板,三块长方形浅浮雕红漆人物花板,像三幅中国画,还用了一点金漆,一看就喜欢,多少钱?老刘笑着说:老板,先看中不中意?价钱好说。

我反复揣摩,边看边估价,心里没底,追问几遍,老刘变得慷慨激昂,手一挥,你说价。我激了他一句,算数?说多少就多少!嘿嘿!我们商量,好说好说。老刘又是笑,他是从来不受激不打赌的,到底是老江湖。我掏出口袋里的钱,没数就全给了他。老刘接过来数了一遍,数第二遍的时候很慢,接着数第三遍,数出二十张顿了一下递给我,嘿!老板,不要这么多呢,老刘扬了扬手里的三十张够了,有钱赚就要得了。感觉一下好起来,三千成交,真值。

与老刘熟了以后,零零散散做过一些交易,感觉都还好,偶尔也有被他气晕的时候。一次和朋友来到老刘家,刚进门老刘就迫不及待,今天就有个好东西哪,一流的。我们也火急火燎地跟他走,一张非常简单的圆桌,大理石面,四条腿,一眼就看上了。老刘好心情溢于言表,原汁原味,没有动一点手,明式,有人说是紫檀的,那就不得了,你们说呢?朋友有点冲动,连着点头,像,真像。我只是望着不做声。

“当然啰,我没有把他做紫檀看还是红木,红木里面的精品。”老刘笑着说。朋友催他出价,并不停地对我说,这是好东西你要买啦!他又问老刘,多少钱啰?开个价噻。老刘被催得五心不定,笑望着我们,迟迟疑疑地说,不还价,要两万八。

我还在琢磨,朋友就来神了,买,你不买我买啊,咯好的东西,不要犹豫。我也很痛快地掏钱,当晚就把桌子拖走。过了两天碰上老刘,他一脸笑,走过来和我悄悄地说:那桌子不贵吧,我以为你会还点价呢?没想到一口价,实说啊,那是一万块钱来的,有钱赚就卖。我当即有点发晕。

古玩千层利,层层转手层层加价,到底值多少钱?买家卖家谁赚谁亏?马未都说,他收藏还价的原则就是让人家有钱赚,有钱赚人家就做得好,就记得马未都,有货就送去。看来这和老刘的有钱赚就卖,有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