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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民是96年来我们农场的,他来自明水县一个很偏僻的农村。李民不算是一个真正的彩民,却在彩票站输掉了自己的人生。

北大荒在九十年代开始兴起水稻种植,因为水稻价格和产量都很好,农场按照农垦总局的要求,开始从外地召人来开荒种植水稻。李民就是那个时候来的,他来的时候还带着刚结婚不久的媳妇素梅。李民没什么钱,来的时候带着在老家农村抬的一万多块钱。好在农场有扶持政策,农药化肥什么的都可以赊账,小两口来农场的第一年就挣下了钱,稳定了下来。

李民没有什么特殊爱好,除了抽烟喝酒,没事愿意买点彩票。那时候镇上刚有了彩票站,是我同学二玲子开的,我也是在彩票站认识的李民。李民每次从连队来镇上办事,一定会来彩票站买彩票。他每次会买二、三十块钱的,有时候会机选,有时候就写上几组号码,买完了坐一会儿就走。

1998年秋天,李民买的彩票中了一万多块钱,他很高兴。这组彩票就是他自己选的,因为不能常来,他压了钱在彩票站,让二玲子帮着守号。他的运气很好,守了一个多月就中奖了。他来领奖的时候带着素挴来的,素梅长得很好看,不爱说话,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和李民喝过几次酒,他很健谈,尤其是说起媳妇素梅,更是兴高采烈。素梅的娘家离他家不远,家里没有男孩。嫁给李民的时候素梅不很情愿,但是父亲收了李家的彩礼,没办法就嫁过来了。李民中彩之后变化很大,他仍然坚持守号,只是增加了投入。那个时候我上班每个月只有不到200元的工资,李民每个月花在买彩票上的钱都有3、400块钱。我和二玲子多次劝他少买他也不听,素梅也背着李民来找过二玲子,希望她不要卖给李民彩票,但二玲子是开彩票站的,不可能不做生意,只能劝李民少买。

99年冬天的时候李民的家里出事了,素梅跟一个安徽养蜂人跑了。听李民的朋友背地里说,素梅因为劝不住李民买彩票,没事瞎遛达的时候认识了那个养蜂的。那个男人很会讨女人欢喜,总是会从镇上买一些小东西送给素梅,慢慢地素梅活了心,跟着养蜂人走了。不过素梅还是有良心的,走的时候一分钱也没拿,只带走了几件自己的衣服。

素梅走后李民来镇上的次数多了,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来彩票站买彩票时会花光口袋里几乎所有的钱,二玲子不让他买那么多,他就会去别的彩票站买。

也许是素梅的出走带走了运气,李民的那组号码再也没有中奖,我也再没有在镇上见过他。大概两年以后,听一个李民的朋友说李民死了,是自杀。因为那一年的水情不好,李民的水稻田水没浇透,影响了收成。李民已经没有了钱,他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没有扭转减产的结果,就在一天夜里喝了农药,自杀了。

我之前去彩票站和二玲子闲聊的时候,偶尔也会买上几注,希望能有机会中奖,改变自己没钱的窘迫,可惜总是时运不济。李民死后我不再买彩票,因为只要一买彩票,就会想起李民,想起那个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忧伤的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