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时期与周边少数民族的和亲外交次数是远超前代的,唐朝在历史上无论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科技都大幅度领先于当时其他国家。著名诗人王维曾这样描写盛唐的景象:“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因此直至现代人们对于唐朝的和亲外交政策都是议论纷纷、众说纷纭,很多人不理解当时如此强大的唐朝为什么会选择和亲求和的屈辱外交方式,本文将对唐朝和亲的外交政策结合当时的历史情况进行深入研究。

吐蕃和吐谷浑是最早和唐朝进行和亲外交的地区,要想追本溯源地找到唐朝和亲的始末,必须从唐朝和亲的最开始进行研究。接下来将以在唐朝建立初期嫁入吐谷浑的弘化公主、嫁入吐蕃的金城公主为例探究唐朝和亲外交的开始。

唐朝和亲外交史之开端

在吐谷浑慕容氏墓葬群中发现的弘化公主的墓志铭上这样写到:“帝女爰降,王姬下姻。……颠承荣于不朽,庶传芳于未闻。”意思是皇帝的爱女降世,将其尊为王后结下两族姻缘。……承载不朽的巅峰荣光,流传万世未曾得见。

可以看出弘化公主在吐谷浑的地位之高,也显示出了以吐谷浑为代表的少数民族政权对唐朝的尊重程度之高。唐太宗被边境地区人民尊为“天下共主”不是无的放矢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1.吐谷浑与唐朝的历史渊源

吐谷浑是西北地区辽东鲜卑族中的一支所建立的政权,地处青海地区,位于唐朝与吐蕃两大势力的夹缝之中,从南北朝开始就与中原地区进行了友好往来,在隋朝也开始产生了联姻,隋文帝曾将弘化公主嫁与吐谷浑可汗世伏。因此,唐朝与吐谷浑进行和亲是基于一定的历史基础之上的。

弘化二字取弘扬开化之意,本身带有将唐朝更加先进的文化弘扬开来、达到教化少数民族的目的。虽然和亲的“公主”在名义上都是皇帝的女儿,但实际上出使的几乎都是宗室之女或是临时封以李姓的臣女,在史书中并没有发现弘化公主是皇帝女儿的记载,更多的说法是弘化公主是出生于长安城的一名宗室之女。

吐谷浑在隋朝后期逐渐脱离了中原地区的控制,领土不断向外扩张,并与西突厥形成了联合扩张的关系。直至唐朝建国初年,时常派小股军队骚扰来往丝绸之路的各国商人与边境地区的百姓,丝绸之路因此断绝,严重影响了唐朝与西域及中亚各国的交往。为解决这个问题,唐朝想到了和亲的方式,但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和亲并未被作为唐朝处理吐谷浑问题的第一选择。

2.唐朝与吐谷浑的和亲经过

面对吐谷浑在唐朝边境地区持续不断的侵扰,唐太宗一开始的想法是用武力手段直接横扫过去,于是调集了大量强兵猛将集结在边境准备一鼓作气地碾压过去。但考虑到目前政权刚刚建立,不宜大举发兵兴师动众,既耗费人力、物力、财力又得不偿失,加上自古以来奉行“恩威并施”思想,联想到隋朝和亲的历史,和亲未尝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吐谷浑问题的一个选择。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武力手段只能解决一时的矛盾,吐谷浑之所以在边境地区持续作乱,与当地尚未开化的文明程度有着直接的关系,较为野蛮的吐谷浑在农业、畜牧业等生产技术上是远远落后于唐朝的,况且如果解决了吐谷浑,唐朝与吐蕃就缺少了一个制衡点,战争的规模会扩张到更大的范围之中,因此,如果能以和亲的方式带去唐朝先进的生产生活文化维持吐谷浑地区的稳定,又能在与吐蕃的对抗中多一个盟友作为平常存在,对唐朝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一面仍不放弃武力征服,另一方面尝试以和亲为条件接触吐谷浑,和亲的方案满足吐谷浑方面的心意。在贞观十四年,弘化公主携带了大量嫁妆在将军与王侯的护送下嫁于吐谷浑汗国君主慕容诺曷钵为正妻。这是唐朝进行的第一次和亲外交,此后唐朝与吐谷浑的关系甚至与吐蕃的关系都有了极大的改善。

3.弘化公主入吐谷浑之后

弘化公主的到来虽然使得唐朝与吐谷浑的关系十分融洽,后来宗室之女的金城县主与金明县主也被嫁于慕容诺曷钵的两个儿子为妻,本该享受尊贵的王后地位直至寿终正寝的一天。但由于当时吐谷浑正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危机,一面是吐谷浑宰相在内部密谋投靠吐蕃,一面是吐蕃持续不断的侵扰,吐谷浑这片“弹丸之地”逐渐瓦解。

龙朔三年,也就是弘化公主出嫁的23年后,在历史上存在了三百五十年的吐谷浑政权灭亡,弘化公主全家迁至凉州,在此期间唐朝曾多次派兵尝试为吐谷浑复国,但最终并没有实现。

将弘化公主和亲嫁于吐谷浑牵制吐蕃的打算虽然以吐谷浑政权的灭亡而告终了,但和亲在不费一兵一卒的处理与少数民族的关系上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此后,和亲作为唐朝与外藩国的一种重要外交手段被流传下来,在近二百年的唐朝外交史上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继文成公主后唐朝与吐蕃的和亲

在弘化公主和亲的第二年,文成公主入藏和亲,与弘化公主一样,文成公主也出身宗室之中,并不是“名副其实”的大唐公主,但其一生在吐蕃受到的礼遇是极高的,世界闻名的布达拉宫就是吐蕃人民专门为文成公主建立的,文成公主也是如今我们每每谈到唐朝和亲的第一人。

本文我们着重讲述文成公主入藏之后金城公主的故事,与众所周知的文成公主相比金城公主的故事显得有些不起眼,出嫁时年仅12岁的金城公主与18岁的弘化公主、16岁的文成公主相比同样不遑多让,其为稳固唐朝与吐蕃的关系上做出的巨大贡献,在汉藏人民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1.金城公主入藏的原因

文成公主死后,吐蕃与唐朝在边境又爆发了冲突,唐朝分别于咸亨元年,长安二年两次战胜吐蕃。其后分别在次年与五年后,吐蕃方派使者向唐朝贡并请求双方联姻,金城公主就是在此背景下入藏的。与当时吐谷浑的情况类似,和亲是唐朝居于优势一方时所采取的外交手段,从整个唐朝的外交上来看,唐朝始终是遵循这一原则的,绝大部分和亲都在处于优势至少是均势的原则下进行。

2.金城公主入藏之盛况

景龙四年,吐蕃派上千人的队伍在浩大的声势中前来迎娶金城公主。次年正月,唐中宗亲至金城县设宴为公主践行,年仅12岁的金城公主即将踏进一片陌生的土地。全朝百官为她赋诗践行,唐中宗宣布释放此地除死囚以外罪犯,百姓赋税也免除一年,金城公主作为这项政策得以实施的直接原因,金城公主之名在周围百姓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3.和亲之后

金城公主在入藏后享受了与文成公主相同的待遇,被尊称为赞蒙,在吐蕃人民心中代表着与吐蕃王后相同的地位,吐蕃人民也专门为她筑城纪念。但双方的冲突并没有随着金城公主的入藏而走到尽头,反而演变到更加频繁的地步。

在开元二年到开元十八年,吐蕃用贿赂唐朝地方官员、与其他政权联手、入侵唐朝其他藩属国等手段让唐朝的边境时刻处于混乱的局面之中,以求过得与唐朝平等而不是藩属国的地位,但这一美梦随着唐朝真正认真起来将其作为对手对待而破灭。

唐朝调集大量军队与吐蕃军展开作战,展开了近二十年的大规模作战,战绩唐朝胜多败少,吐蕃在唐朝强盛的无力中只得败下阵来乞和。

金城公主以吐蕃的名义向唐朝求和,希望两方再结“舅甥之盟”,但唐朝并没有进行回复。次年,金城公主再次上表,唐玄宗同意了这次的请求暂时停止了动兵,但好景不长,几年之后战事再起,开元十八年,吐蕃再唐朝强盛的威压之下选择再次臣服,派遣使者入京朝贡,战乱的局面再度走向和谐,约定以后不再侵犯并开放了贸易市场。

唐朝与吐蕃在长久战乱中依然能重归于好,金城公主在其中的作用功不可没。

总结

上文通过以弘化公主与金城公主为具体事例,探究唐朝和亲在不同时代背景中发挥的作用。

以血缘为纽带的姻亲关系增大范围地盛行于世界上的每个地区,中华文明的和亲外交也成为其重要的组成部分。虽然和亲已经随着封建社会的消失与男女地位的平等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但其在减少战争冲突、促进民族团结等方面起到的积极作用是不可忽视的,需要我们以更加辩证的眼光一分为二的进行看待。

唐朝并不因和亲而繁华,但却因和亲将中华文化带入到其他的民族之中,在中华文明成为多民族共荣的大家庭的过程中发挥了缺一不可的作用。

参考文献:

《唐代和亲研究》

《唐代“和亲”的历史作用》

《汉唐公主婚姻比较研究》